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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杜鹃啼血斑竹泪  

2011-02-28 21:18:46|  分类: 电影与音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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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我一直喜欢天高云淡,一尘不染的林黛玉,而她身边的丫鬟--紫鹃,在我的眼里,也几乎是完美无暇的。如果要挑选红楼里最喜爱的丫鬟,我会毫不犹豫地投票给紫鹃。
       相比于其他几个大丫鬟:袭人,平儿,晴雯,鸳鸯,曹公描写紫鹃可以用惜墨如金来形容(这也是我对曹同学一直很有意见的地方之一,为什么不多写一下紫鹃呢?)大概是近朱者赤,林妹妹的才艺人品或多或少会感染到身边的丫头。不多的笔墨中,给我的感觉紫鹃是聪明、忠诚、恬淡、安分,在充满了利益纷争的贾府里,你从来不会在任何是非中看到紫鹃的影子;作为潇湘馆的大丫头,那是半个主子的地位,但紫鹃不仅把林妹妹服侍得体贴周到,管理潇湘馆整整有条,还从不滥用权利;最让我感动的是她和黛玉情同姐妹的关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小说第五十七回,写紫鹃为了试探贾宝玉的心,故意骗说林家人要来接林黛玉回苏州,把个贾宝玉唬得魂飞魄散,疯癫痴狂。
     “这原是我心里着急,才来试你。”宝玉听了,更又诧异,问道:“你又着什么急?”紫鹃笑道:“你知道,我并不是林家的人,我也和袭人鸳鸯是一伙的。偏把我给了林姑娘使,偏偏他又和我极好,比他苏州带来的还好十倍,一时一刻,我们两个离不开。我如今心里却愁他倘或要去了,我必要跟了他去的。我是合家在这里,我若不去,辜负了我们素日的情长;若去,又弃了本家。所以我疑惑,故说出这谎话来问你,谁知你就傻闹起来!”宝玉笑道:“原来是你愁这个,所以你是傻子!从此后再别愁了。我告诉你一句打趸儿的话:活着,咱们一处活着;不活着,咱们一处化灰、化烟。如何?”紫鹃听了,心下暗暗筹画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试莽玉是整个小说中正面描写紫鹃最多的篇章,也把一个智慧,忠心又多情(甚至痴情)的红楼女儿活灵活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。红楼诸艳很多都有一个字在前面点评,如俏平儿,敏探春,时宝钗,勇晴雯,贤袭人,憨湘云等,加在紫鹃前面的是一个慧字。显然从全篇的综合描写,我认为紫鹃完全担当得起这慧字。紫鹃为了和林姑娘那份情同姐妹的情谊,也为了宝玉和黛玉的那份纯真的爱情,想出了这个试探的计谋,这一来, 不仅试出了宝玉的真心, 也把二玉不离不弃的关系赤裸裸地昭示于整个贾府,想迫使最上层的几个老板(王夫人,贾母等)尽快定夺表态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紫鹃对于林黛玉的关切关爱和怜惜之情,在书中有很多细节可以看出来,如第八回二玉到梨香院探望宝姐姐,紫鹃叫雪雁送来手炉,很多人只关注黛玉含沙射影地暗讽宝玉听从宝钗关于喝冷酒的劝告,但我却看到曹公把紫鹃对黛玉的细心和体贴暗中描绘得淋漓尽致。整个贾府,又有几个真心对林妹妹好呢?大部分都长着一双富贵眼,不过是看林妹妹受宠于贾母,跟着附和罢了。袭人心实,确实眼里只有一个宝玉,但多少带有成为宝二爷姨娘的私心。但紫鹃对黛玉的真心,则是可以从照顾完宝玉回来后,与黛玉共床而眠时说的那番话表现出来:

   “倒不是白嚼蛆,我倒是一片真心为姑娘。替你愁了这几年了,无父母无兄弟,谁是知疼着热的人?趁早儿老太太还明白硬朗的时节,作定了大事要紧。俗语说,‘老健春寒秋后热’,倘或老太太一时有个好歹,那时虽也完事,只怕耽误了时光,还不得趁心如意呢。公子王孙虽多,那一个不是三房五妾,今儿朝东,明儿朝西?要一个天仙来,也不过三夜五夕,也丢在脖子后头了,甚至于为妾为丫头反目成仇的。若娘家有人有势的还好些,若是姑娘这样的人,有老太太一日还好一日,若没了老太太,也只是凭人去欺负了。所以说,拿主意要紧。姑娘是个明白人,岂不闻俗语说:‘万两黄金容易得,知心一个也难求。’”

 你没有看错,这就是作为一个丫鬟的紫鹃说的。  这哪里像一个丫鬟给主子小姐说话,这分明是一个姐姐在劝说妹妹呢。一个丫环和她的小姐,能够共床而眠,能够处到这样的地步,能够有这样的深情对白,试问整个大观园,你还能找出第二对吗?宝玉和黛玉互为知己,源于他们共同的审美观和价值观,都蔑视封建制度下的仕途经济,都崇尚追求平等自由的爱情。也许是天天跟着林妹妹,近朱者赤, 紫鹃也把相知相爱作为婚姻的先决条件,可以说出‘万两黄金容易得,知心一个也难求。’这样的话来,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叛逆!别忘了紫鹃生活在几百年前的封建社会,她的身份是大户人家中一个目不识丁的丫头罢了!

       接下来的那段也是让我赔了不少眼泪: 林妹妹听紫鹃说完这段话后,故意说这丫头去了几天,回来就疯了,要把紫鹃退回给老太太。而紫鹃照顾了宝玉几天也累了,更重要的是根本不把林妹妹说要退她当一回事,自己就呼呼睡着了,林妹妹则是在一旁哭泣了一夜。黛玉的泪和紫鹃的睡都是很有深意的,黛玉的眼泪部分为的是自己飘零的身世和飘渺的爱情,部分为的是有睡她旁边的一心为她好的姐妹而感动。而紫鹃,也只有深深了解黛玉的紫鹃,才明白黛玉说的是顽话;只有和黛玉情如姐妹平等相对的紫鹃,才能在主子旁边还睡得那么安稳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几天后, 薛姨妈来看望林妹妹,戏称要为林黛玉和贾宝玉向老太太求亲的时候,再来看我们紫鹃的表现:
    紫鹃忙跑来笑道:“姨太太既有这主意,为什么不和老太太说去?”薛姨妈笑道:“这孩子急什么!想必催着姑娘出了阁,你也要早些寻一个小女婿子去了。”紫鹃飞红了脸,笑道:“姨太太真个倚老卖老的。”说着便转身去了。黛玉先骂:“又与你这蹄子什么相干!”后来见了这样,也笑道:“阿弥陀佛,该该该!也臊了一鼻子灰去了。”薛姨妈母女及婆子丫鬟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 这里的忙和跑两个字把紫鹃的欣喜和迫切的心情完全体现。要知道,主子在说话,哪轮到她一个丫鬟插嘴,而且还是在婚姻这么重要的大事上。但紫鹃管不了那么多了,把什么礼仪什么规矩全抛开,一心只为姑娘着想,而毫无私念。你还能只把她当作一个丫鬟吗?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一个巴掌拍不响,要不是黛玉平时礼待下人,毫无架子,平易近人。紫鹃也不会和她处成这样。她们俩个名为主仆,实为姐妹。她们之间你体会不到封建的等级之分,也没有太多的忌讳,有的只是肝胆相照的赤诚。

     小资的黛玉给紫鹃起了这个名字,不由得让我想起着古代的两个典故:杜鹃啼血和斑竹滴泪。紫鹃真象那一心为民,化为杜鹃的望帝,只不过她是一心为黛玉。而林妹妹自称潇湘妃子,而娥皇、女英,是位于中国爱情史开端的两个女人。 斑竹一枝千滴泪啊,怎能叫人不叹息!  千红一哭,万艳同悲。但黛玉显然还算幸运的,她不单独享了宝玉的爱情,还一直有紫鹃这样的好姐妹相陪。最后我要说的是,紫鹃,是你的真心付出让我们的林妹妹在尘世中过得不那么寂寞。
       谢谢你,紫鹃。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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